快訊 來源:中工網 2023-06-15 09:57:14
原標題:勸捐員捐出了兒子的遺體(主題)
【資料圖】
過去她當志愿者勸別人捐獻 27歲腦癱兒子去世后她捐出其器官造福他人、遺體用于醫學研究(副題)
文、圖/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 肖歡歡
徐桂容與生前的文文。
今年4月14日下午,徐桂容患有腦癱的大兒子文文在一家醫院宣告不治,徐桂容隨后決定將兒子的遺體和器官都無償捐獻,回報所有幫助過他們的好心人。
原來,早在2006年徐桂容和文文就已經簽訂了自愿捐贈器官和遺體的協議書。徐桂容此前曾是一名專門做臨終關懷和器官捐獻協調的志愿者,負責勸那些身患重病、失去救治價值的患者捐贈遺體和器官,而如今,她捐出了自己孩子的器官和遺體。“我的兒子是一名英雄,他將為醫學做出貢獻。”徐桂容說。
兒子一出生就腦癱 她悉心照料27年
距離文文去世已有兩個月,但說起兒子,徐桂容依然悲痛不已。
1996年的一天,文文降生在廣州一間醫院里。但當時產房很平靜,文文并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發出哭聲,這個家庭遭遇了沉重的打擊——孩子是腦癱患兒,一生都無法獨立生活。但徐桂容夫妻倆仍決定要盡全力讓兒子好好長大。
12年后,徐桂容再生下一個兒子,但小兒子依舊和文文一樣是腦癱。從此,徐桂容辭去工作,每天悉心在家照顧兩個腦癱兒子。以前全家人最喜歡去的是家附近的公園,徐桂容推著文文走在花園小道上,享受片刻的安寧。“道路兩旁的一花一草,公園里售賣的五顏六色的氣球,都能讓文文高興起來,那是他能看見的最美的風景。”
20多年求醫經歷中,文文曾3次被醫院宣布“病危”。醫生告訴徐桂容,像文文這種狀況,能活到8歲就已經算奇跡了,而他整整活了27年,已經是“奇跡中的奇跡”。盡管在外人眼中文文是“特殊”的孩子,經常生病,生活也不能自理,但在徐桂容眼中,文文依然是自己心中那塊“拿金子也不換的寶”。
多年來,徐桂容無數次想象過和文文訣別的場景,作為一名臨終關懷志愿者和器官捐獻協調志愿者,徐桂容不止一次見識過生死離別的場面,她覺得自己內心已經很強大,萬一哪一天孩子走了,她就把自己關在房間大哭一場就沒事了。但當那一刻真正來臨時,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病房見證生離死別 她當臨終關懷志愿者“勸捐”
徐桂容最早接觸器官捐獻是在2006年。那年文文因為突發高燒被送進醫院緊急治療。對普通孩子來說吃一些退燒藥就好了,但對文文來說,一場高燒就可能要了他的命。那次高燒讓文文在醫院住了兩個多月,期間還進ICU搶救了一星期,生命體征才恢復正常。
那一年文文只有10歲。當時在病房中,徐桂容遇到一位和文文同歲的小女孩,她至今都記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那個小女孩從兩歲開始就被診斷出患有腎病,需要進行血液透析,后來隨著病情的加重,必須要換腎才能生存下來。
一天晚上,女孩的媽媽找到徐桂容問,萬一將來文文離世,能否捐獻出他的腎臟。“女孩媽媽當時很緊張,她擔心提出這樣的要求被我罵,所以說話結結巴巴,聲音也很小。但實際上文文隨時可能離開我,所以當時我并沒有覺得這個要求很過分,我很理解作為母親的苦心,換做我是她,我也會提出同樣的請求。”
徐桂容回憶,當時在醫院ICU病房外的一則宣傳語“孩子雖然走了,但他仍然可以幫助別人,奉獻社會”打動了她,她第一次萌生了讓孩子捐獻器官的想法。“如果將來孩子能以另一種方式生存下來,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安慰吧。”
最終,那名小女孩沒能等來合適的腎源,和病魔搏斗了3個月后去世了。在病房里聽著女孩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徐桂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在當天,徐桂容和文文一起簽署了器官和遺體捐贈協議,同意在自己過世后將器官捐贈給有需要的人群,遺體也用于科學研究。
在廣州亞運會期間,徐桂容正式成為一名志愿者,從那以后,她經常從事各種志愿服務,當聽說臨終關懷服務志愿者很缺時,她就經過培訓成為一名臨終關懷志愿者,而“勸捐”也成了徐桂容的一項重要工作內容。
徐桂容服務的很多患者都在3個月到1年內離世,因為她一直陪在患者生命的最后階段,很多患者都信任她,所以當徐桂容說起捐贈遺體和器官的建議時,對方往往也不會覺得突兀。
沒能再等來奇跡 她想幫兒子當“英雄”
今年4月9日,文文突然發高燒,精神不佳,不肯吃飯也不說話。徐桂容意識到不對勁,趕忙將兒子送到醫院急診科。醫生表示孩子的腎功能已經開始衰竭,有生命危險,文文于是被轉入ICU。
4月11日下午,隨著文文病情的持續惡化,醫生告知徐桂容,孩子救過來的可能性很小,眼下只是靠機器在維持生命,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那幾天徐桂容以淚洗面,一直守在ICU門外,然而奇跡并沒有再次發生。
雖然心很痛,但徐桂容想讓孩子短暫的生命變得更有意義,她聯系了廣州市紅十字會和暨南大學醫學院等單位,志愿者連夜幫她辦理了相關登記手續。
4月14日下午4時左右,醫生通知徐桂容,文文已經腦死亡。徐桂容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哭了起來。隨后,她在相關的器官捐贈和遺體捐贈確認書上簽了字,讓孩子的生命以另外一種方式延續。
讓徐桂容感到遺憾的是,直到文文去世,母子倆也沒能見上最后一面。在醫院ICU的一角,徐桂容遠遠地看到一張病床,上面搭著一層藍色的布,醫生告訴她,那張就是文文的病床。徐桂容就朝著那張病床的方向和兒子“聊天”:“文文,媽媽幫你把器官和身體捐獻出去好不好?我們的兒子也是英雄,你不會怪媽媽吧?”
在徐桂容家里,她丈夫告訴記者:“這些年因為兩個兒子的病情,我們得到了社會上很多愛心人士的幫助。我們決定捐獻孩子的遺體,也是希望醫療機構能研究清楚孩子病因,如果有朝一日能研究清楚,就可以挽救更多孩子。”
“過去我勸別人捐獻遺體,這一次我捐獻出兒子的遺體,也算是兌現自己的諾言吧。希望社會上有更多人能捐獻器官和遺體,造福他人。”徐桂容說。
“做夢還會夢到兒子” 將來她也會捐贈器官和遺體
徐桂容介紹,器官捐獻協調志愿者的主要任務就是勸說那些家中有成員生命垂危的家屬同意捐獻器官。“說白了就是一名‘勸捐員’。”徐桂容坦言,這份工作不容易做, 剛開始她勸的時候還會被患者家屬責罵。“我向大家普及器官捐獻的知識,就是為接下來其他志愿者再做這份工作時不被罵。那些等著器官救命的家庭才真的可憐,每等一天對他們來說都是煎熬。”
徐桂容告訴記者,大多數潛在的捐獻者為意外傷亡、腦出血等患者,家屬通常處于即將失去親人的悲痛情緒中。“我們明知介入的時機不合適,但也要硬著頭皮爭取哪怕僅有一絲的可能性。因為如果介入得太晚,即便家屬最終同意捐獻,也可能會錯過去世后器官捐獻的最佳時間窗口。”
而器官捐獻需要直系親屬一致同意,即使到捐獻前的最后一刻都可以反悔。當志愿者期間,徐桂容也曾遇到不少反悔的案例。“也有人怕簽字同意后醫院會停止治療。事實上,器官捐獻堅持‘救治第一,捐獻第二’的原則,捐獻者只有進入不可逆的死亡狀態時,器官捐獻程序才會啟動。”
在徐桂容十多年的勸捐生涯中,她成功說服了四五名患者捐贈自己的器官。讓她印象深刻的是一位50歲的阿姨,人很開明,在生命的最后階段她已經交代好了后事,徐桂容告訴她,如果能捐贈出自己的器官和遺體,不僅能讓自己以另一種方式延續生命,遺體也能為醫學研究做出貢獻,她很爽快就答應了,后來也履約了。
由于文文患有腦癱,身上有些器官早已受損,他的哪些器官還能繼續造福他人,徐桂容現在也不清楚。而由于器官捐獻的“雙盲”原則,徐桂容可能以后也無法獲悉孩子的器官“長”在了誰的身體里。文文離開后的前兩個晚上,徐桂容都夢到他,但當她想伸手抓住兒子時,夢卻醒了。如今對著手機翻看兒子的照片,是最能讓她感到寬慰的事。
兒子離開以后,徐桂容有時會想,兒子的眼角膜如果捐給了別人,那他是不是就有機會“看到”自己未曾看到的大千世界?兒子的遺體捐贈出去做研究,將來患有同類疾病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避免病痛了?這些念想讓她和丈夫在悲傷中還能感到一絲寬慰。“至少他不再被病痛折磨了,也為醫學研究做出貢獻,我的兒子也是個大英雄。”
徐桂容表示,她也已經簽訂了捐贈協議,將來自己也會捐贈出器官和遺體。
來源:廣州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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